口述情感:为了房子,真情变绝情

          曾航打来电话的时候是早上8点多,电话里,他的声音略显沙哑,有一丝忧郁,有一丝疑虑。他说他不是一个爱倾诉的人,也许跟我们倾诉的人说的都是千篇一律的话。我说没关系,你就把我当作一面镜子,或者是你的眼睛你的手,就当作是看着镜子和自己说话。他笑了。   整个谈话中,看得出他是个非常自我的人,也许和他幼时优越的家庭环境有关。谈到家庭的变故、感情的重创,他的语言开始混乱,声音略微颤抖,他说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,一个是创造财富,一个是放弃自己的生命。   我静静地说,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,那就是等待那些痛苦的来临,享受它们,然后争口气,证明自己能重新开始,重获幸福。   遭遇变故家境破落   我从小衣食无忧,家庭环境非常优越,是家里最得宠的一个孩子。   我父亲很早就参加了工作,他年少得志,是那种很有豪气,很有魄力的男人,我从小耳濡目染,也养成了一种坚韧好强的性格。   父亲25岁时就当上局长,是我们那个地方最年轻的局长。一大串荣誉围绕着父亲,无论我走到哪都在他的光环笼罩之下,亲朋好友都以一种巴结的目光迎接我。那时的我好像比谁拥有的都多,日子过得无忧无虑,觉得天很蓝,云很美,一切都好。   在我八九岁时,妈妈生了一个弟弟,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他。但弟弟二三岁时,不幸得病夭折。从那以后,我们全家的霉运开始了。   父亲受了这个打击以后,精神不振,学会了抽烟赌博,输了很多钱,结果被单位的人告发,受了处分。父亲下台以后,我们家债台高筑,不断有债主上门讨债,而我也不再养尊处优。   我所有的优越感在那段日子里消失殆尽,众人看我不再以羡慕的眼光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视,我开始变得很自卑,走到哪里都觉得有人在对我指指点点。   但我内心是不肯服输的,总觉得冥冥中自有一种力量主宰着一切,我小时候几次生病都大难不死,我相信所有困难都是暂时的,将来,我必有出人头地的一天。

  军旅三年重拾自信   我从小有一个梦想,那就是当一名将军,而且是一名出色的将军,我甚至希望自己能战死沙场马革而还,那是何等的荣耀啊!   1995年底,我带着这个梦想报名参军,成为一名光荣的武警战士。部队很苦,可我却非常快乐。在第一年我就进了骨干集训队,第二年参加了汽训、射击集训、擒拿集训等等集训。第三年,也就是1998年,我们部队奔赴抗洪抢险第一线,我在长江大堤上呆了35天,看到人世间的多次生离死别,我觉得人生就是那样,没有过不去的坎,没有什么了不起的。   当时我就在想,就算是上了战场,我也是一名优秀的士兵。我在部队最艰苦的时候常常对自己说,我痛苦,因为我还活着,我能感觉到痛苦证明自己还有知觉,所以我当时认为即便是痛苦也是一种享受。感受最深时是在射击集训,端着枪趴在大地上,能感觉到大地的心跳,能感觉到自己与大地融为一体,那种感觉终身难忘。   当兵三年重新给了我自信,我不再自卑,我第二年就当了班长,荣立了两次三等功。我的战友和部属都说我个性坚强,是铁人,什么苦都能吃,什么罪都能受。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,我这样一个人却是个至情至性的家伙,这一点连我自己都大吃一惊。

  活跃女孩改变了我   退伍后我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,正式上班之前,单位安排我去另一所城市学习,要学习三年。   学校在一座山上,学员全部为部队军转人员。有陆海空、武警、什么铁军、王牌军都有,可谓人才济济,还有五名女学员,也是部队退伍回来的。   我们那批二百多人就五个女学员,大家都刚从部队回来,都没有恋爱结婚,竞争何其激烈。我当时只想平静地度过这三年,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谈朋友,可后来却不知不觉和我前生的冤家、今生的对头碰面了。   我和一名叫晓岚的漂亮女孩产生了感情,其实她当初对我并不怎么在意,因为追她的人很多。可我们还是相爱了。我和她谈恋爱后惹起好多学员的敌意,好几次都差点起冲突。   晓岚祖籍河南,她姨父是高干,她参军转户口都是她姨父一手操办,她住在姨父家。我在这所城市度过了生命中最甜蜜的一段时光,每天陪着晓岚去看电影,背着她一步一步爬上山顶看雪景。晓岚总喜欢紧紧地牵着我的手逛街,一路上她声音清脆,一路上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说得我心里暖暖的。   她彻底改变了我!我从前不苟言笑,甚至非常不喜欢笑,极讨厌逛街,可和她在一起后却变得嬉笑打闹,变得婆婆妈妈。甚至,她的活泼让我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,审美情趣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   那一年春节,我陪晓岚回了趟她的河南老家。那一天正赶上春运高峰,连厕所都站满了人,我就和她挤在过道上,她坐在角落,我背对外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。我们互相看着对方,路途的辛苦让我们两人都很狼狈,但心里却非常甜蜜。

  因为爱她学会浪漫   晓岚的家在河南农村,她的父母都特别喜欢我。我们后来还去了她姨妈家,她姨父一直在夸我,说我是个靠得住的小伙子。我见过了晓岚的所有的亲戚朋友,谁都没有意见,但问题却出来了,距离倒不是问题,问题是房子。   我和晓岚确定了恋爱关系,也就将谈婚论嫁摆上了议事日程。结婚需要房子,他们家要我们家一次性买,我回去和家里商量,可家里根本没那么多钱。这些年来,家里的状况是一年不如一年,我母亲做生意屡屡失败,她总对我说再等等,我也只好对晓岚说再等等,婚事也就这么拖下去,没了下文。   后来,晓岚搬出了她姨父家,到外面租了房子住。每到我休月假时,我就会去武汉陪她几天。她去上班了,我就在家做饭,买上她最爱吃的菜,做好等她回来吃,只希望能给她一种家的感觉。   去年春节,我连家都没回就去了武汉,心情急切得恨不得插上翅膀。大年三十晚上就我们两个人,我买来红酒,做了好多菜,她敬我,我敬她,谈论着明年春节还这么过,这在我以前是想都不会去想的事。以前那个自以为是的年轻人,怎么都不会想着做饭等着谁,也不会去关心谁。  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活着,好像仅仅只是为她一人。我们只要有一会不在一起,我总会想着她好不好,她有一点伤风感冒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。   今年情人节,我用一个大大的纸箱装了一大束玫瑰邮寄去了,用海绵汲水养着,到了武汉都鲜艳如初,这是我第一次送花给一个女孩,以往的我,怎么可能会送花给什么人!可我现在却经常给她寄吃的寄喝的,一个人逛街时看到什么好玩的小玩具,也会马上买下来给她寄过去。   晓岚对我也很好,可对于我们的将来却总是充满疑问。好几次她都问我:“你觉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?”我当时想都没想,就回答她:“会的!”因为我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人把她从我身边夺走,可事实上……

  一套房子割断真情   今年3月,晓岚又要搬家,可她却硬是不让我去给她搬。她说她姨父家会帮忙,让我不用去武汉了。   后来我才知道,给她搬家的是另外一个男人,一个工作在武汉,工作环境也十分优越的男人。他给晓岚买了冰箱、彩电、空调和热水器,谁都知道有什么用意。   那天晚上,晓岚打来电话,她哭着告诉我,说给我一个星期,如果不买房子,她就和那个男人结婚。她爸妈也接过她的电话,说希望我不要再打扰晓岚,不要妨碍她追求幸福。我整个人都呆了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然后使劲回味她的话“人不能生活在虚幻的感情中,要面对现实…&he(名人故事)llip;”我想不通,仅仅是因为房子,我对她的感情怎么就成了虚幻的呢?   接完电话,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,我跌跌撞撞跑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跪在地上痛哭失声,整个人就像被人托到幸福的云端,又狠狠地给抛下来一样。   我那么爱晓岚,为什么她给我这种结果呢?哭完后,我擦干了眼泪,回家时对每个人都装出一副笑脸,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哭了。在我的记忆中,很多次,别人都哭得厉害,我却一滴眼泪都没流,我甚至以为我眼睛出了毛病,不会哭。   那天晚上,我坐立不安,情绪稳定后,我鼓起勇气给她打电话,想看看是否还有挽回的可能。晓岚告诉我,说她暂时还不会拿结婚证,但要拿也是很快的事。那一晚,我头痛难耐,希望能马上到武汉去找她当面再谈谈。晚上没有车到武汉,我就跑到公路上站了一夜,烟抽了两三包,一直等到了早上7点,搭第一班车到武汉。   见到晓岚时,我发现她的眼睛是肿的,显然,她也哭过了。我很心痛,我求她,差点给她跪下。她却哭着告诉我,不可能了,除非买房子。我告诉她,还有一条路,就是到我这儿来,我这里的工资待遇比武汉要好,可她对我说,过好过坏都是她的事,说什么都不会离开武汉。   我觉得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,同甘共苦,不离不弃,不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吗,可她为什么就变得这么绝情?她告诉我,就算和那个人结婚了,但她最爱的人仍然是我,永远都是。她还告诉我,暂时不会和他同居,也不会摆酒,只要我买了房子就和他离婚。我相信她的话,可我不能理解,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呢?   我恨自己无能,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不能留住。我立下誓言,如果老天硬要把我们拆散,我宁愿死。我将工资,将所有开支全部节省下来买了彩票,我做梦都想中奖,中了奖就能买房子了啊!可至今为止,我已经买了一万多元的彩票了,仍旧没有结果。   前几天,晓岚告诉我,她就要搬去和那个家伙一起住了,也快要摆酒了。其实,他们在今年4月就拿了结婚证……   我已经欲哭无泪了,但我仍然愿意相信她,相信她是真心喜欢我的,我只能抓住这么一丁点儿希望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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