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和她的情人躺在我的床上

张辉说那天是他和妻子结婚3周年的日子,他说选择这个下雪的日子来口述,是因为妻子叫小雪。

妻子小雪是一个月前被我赶走的。10月24日,我们办了离婚手续。

我从小跟着奶奶在洛阳生活,虽然洛阳与郑州之间的距离不太远,但我小时候很少见到妈妈的影子。因为她的工作很忙,那时候的交通也没有现在这么方便。

回到父母身边后,我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象中的父爱和母爱,他们总是为一些家务琐事争吵,两个人谁也不愿迁就对方。我夹在中间,常常觉得很孤独。从那时候起,我就发誓,长大后一定要找个非常非常爱自己的妻子,否则,宁可终身不娶。

小雪是我初中的同学。不知为什么,在我刚刚懂得男女感情的时候,她就走进了我的心里,而且怎么赶都赶不走。那时候我不敢和她公开说话,只能在上课或下课的时候,偷偷多看她几眼。一直到初中毕业后,我才鼓起勇气,拿着全班的毕业合影照,请她签名。当我和她的目光相撞时,我发现,她眼里也有一种火一样的东西。

小雪成绩考得比我好,上了市里的一所重点学校,我被分到了一所普通高中。三年里,我几乎没有见过她,虽然拼命从同学的嘴里打听她的下落,却总是失望。

1994年7月,高中毕业后,我没有考上大学,到了一家网络公司当业务员。一次在跑业务时,我在路上碰到了小雪,她穿着白色的背带裙,长发飘飘,依旧是那么纯情。小雪当时在大学上走读,学的是财会专业。打过招呼后,我的心跳便开始加速,我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神。分手时,我们相互留了联系方式。

说到这里,张辉招手让服务员泡一杯茶,他要茶的方式很怪,非让服务员在菊花茶里加一些苦丁,说这样才能喝出味道。透过窗户可以看出,天阴沉沉的,寒风夹杂着雪花,在空中狂舞着。张辉说,此时他的心情也像外面的雪一样,杂乱无章地到处飘。

第一次和小雪约会是那年的8月15日。约会的前一天,我发了高烧,一个人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,雨声时疾时缓,就像我的心情一样。第二天早上起来,天晴了,我的烧也退了。我心里暗暗高兴,老天也在帮我见到小雪呢!

出了家门口,还没过马路,远远我就看到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雪,像一个美丽的天使,亭亭玉立在人流中。我忍不住加快了脚步,不顾疾驶的车流,飞快地跑到了小雪的身边。一见到我,她的脸红了,羞涩占据了她的脸庞。

爱情让我精力无穷。从那天起,我整个人都变了,快乐伴随着我,有多少次我在梦里笑醒了。每天下班后,我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,倒两次公交车去接她,她喜欢吃炸鸡翅,我也喜欢。可我刚参加工作,手里的钱少得可怜,只能买得起一份。为了哄小雪开心,我只好谎称自己不爱吃。看她津津有味地啃着鸡翅,我比自己吃了还高兴。

春节的时候,我带着小雪去我们家过年。起初小雪不同意,说害怕。后来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,便答应了。本以为妈妈也会喜欢小雪,可中午吃饭的时候,妈妈一听说小雪的父母离异,单独跟着奶奶生活时,脸上顿时晴转阴了。随后她和爸爸干脆躲进了卧室,将小雪冷在了客厅里。

小雪离开时与我父母打招呼,母亲故意对我说:“小辉,你才19岁,该把精力多用在工作上,不要太早谈恋爱,等以后事业有成了,再谈婚论嫁也不迟。”小雪是个敏感的人,猛然间听了这些话,脸腾地红到了耳根,她慌忙打开房门,起身就走。

在大街上追到小雪后,我将她揽在怀中,此时她早已是满脸泪水,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安慰她。

那天分手后,小雪突然失踪了。她奶奶说,一大早,小雪就拎着箱子离开了家。

张辉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,用左手颤抖地从里面抽出一根,叼在嘴上,使劲抽了几口,慢慢抬起了头。

我苦苦寻找了一个月,也没有找到小雪。到她的学校,老师说她只留了一张假条。在我心里,小雪几乎成了生命的全部,没有她,生活变得暗淡无光。在和母亲冷战了两个月后,公司派我去南阳筹备分公司,这使我暂时摆脱痛苦,离开了伤心地。

就是在南阳我认识了肖婷。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很亲切,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。

一天晚上10点多钟,肖婷突然打电话给我,说要请我到酒吧喝酒。我说天太晚了,改天吧。可她坚持要我去,在电话里竟哭了起来。这让我手足无措,来不及多想,便跑到了酒吧。见到她后,她已经喝了许多酒,说话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。她说她失恋了,男友突然喜欢上了别的女人,一声不响地带着那个女人到别的城市奋斗去了。我理解她,因为我知道,真心爱一个人,就是刻骨铭心的,就像我对小雪,她总占据我心灵的一角。

肖婷总在下班后来找我,我们一起吃饭,一起聊天,相处得很快乐。但渐渐我发现了她的许多缺点。她从小没受过良好的教育,虽然极力掩饰自己的土气,但无意间总会流露出一些粗俗的东西。有时候到市场上买东西,她会为了一毛钱,和小贩又打又骂。

2000年的春节,我带她回家过年,母亲提出让我们结婚。回去的路上,肖婷跟我吵了一路。她说,既然母亲提出让我们两个结婚,为什么不给彩礼。在农村,订婚时男方家要给很多彩礼的,至少应该有“三金”吧,否则就太说不过去了。

为了让肖婷开心,我到街上买了一部手机送给她。肖婷见了,高兴得在我的脸上亲了几下。但我却没有了那种温暖的感觉,似乎自己是在做一种感情的交易。接下来的日子,我的工资卡被肖婷没收了,她说,既然快要结婚了,钱应该交给她一个人管。她不许我给家里寄钱,不许在外面吃饭。一天,我的几个同学来南阳找我玩,我打电话让她给钱,想找一家高档的饭店请同学吃饭。

肖婷听后,说了一句“装什么大头蒜”就把电话挂了。我只好向同事借钱。晚上回去后,肖婷一听我借钱请客,当时就火了,拽着我的胳膊就哭闹起来:“几个穷酸同学,有什么可请的,到地摊儿上赖好吃点不就行了吗?在他们面前摆什么阔呀?”我说自己好歹是个分公司经理,一个月收入一两千块钱,请同学们吃顿饭,不算过分。但肖婷根本不听,最后硬逼着我写一份保证书,保证以后和那些用不上的同学断绝来往。我们一直闹到深夜,肖婷见我执意不肯写保证书,便提出分手。并说,我存折上的钱都应该给她,因为这几年,她把一切都给了我。

第二天早晨,我醒来时,肖婷已经走了。后来,她用我给她买的手机打电话说,她要离开南阳,回老家发展,我没有挽留。

说到这里,张辉语速缓慢了许多,他把手里的烟掐灭,捧起茶杯,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茶水全部喝下,才继续说下去……

2001年国庆节我回郑州探亲,无意间经过小雪家的门口,竟遇见了她。见到我后,她也呆了(历史故事),半晌竟没说出话。

看得出她过得并不好,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焦虑。她说她遇上了麻烦,分了手的男友阿昌一直纠缠不休,她无论躲到哪儿,他都能找得到。当时我什么也没想,顺口就说了一句“跟我走吧”。小雪没有反对,点点头默许了。

国庆长假结束后,我带着小雪回到了南阳,我想给她一个安全的空间。因为在我心里,她是爱我爱得最真的人,不光因为我们都是彼此的第一次,还因为她对我的爱,是那种不带一丝功利的感情。小雪似乎很感激我,当天晚上,趴在我的怀里一直哭到深夜。

我们的婚姻是速战速决式的,来不及选择好日子,我们就举行了简单的婚礼。那一天,是2001年11月25日。我以为,拥有了小雪,自己就会得到天下最纯真的爱情,可渐渐我失望了……

茶杯里的水冒着热气,混合着张辉吐出的烟雾,飘在他的脸上,我发现,这张原本清秀的脸,此时有些扭曲。

结婚后,我感觉不到她对我的爱,我上班的时候,小雪总是外出,借口是家里太闷,想出去走走。有时我给她打电话,问她在哪,她就说和谁在一起,然后把电话递给对方,来证明她没有说谎。晚上回家,小雪很少做饭,总是一个人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,看到我进门,她并没有起来和我热情拥抱,甚至连正常的问候也少得可怜。起初我以为她心里还在担心阿昌找到她,后来才发现,一切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
今年的9月底,因公司业务的需要,我去海南出差。在我出差的半个月内,小雪明显比过去热情了许多,几乎天天晚上都会打电话给我,问我事情办得如何,什么时候回来。我说谈判并不顺利,可能时间会很长。后来,这笔业务竟顺利地谈成了。为了给小雪一个惊喜,我没有告诉她。而是乘坐当天的飞机,直接回去了。到家时,已经是晚上11点,透过窗户,我看到家里的灯已经熄了。当我迫不及待地上楼打开房门时,我竟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,那是阿昌。

我问小雪,为什么要这样?小雪说,起初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阿昌,当初只是恨他嗜赌,才四处逃避的。后来,阿昌真的戒掉了赌瘾,并追到南阳来找她,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。这两年来,她一直很矛盾,一直在我和阿昌之间周旋着,却不知道该怎么对我讲。她说她很对不起我,如果我再给她一次机会,她会试着爱我的。听了她的解释,我几乎要发疯了,我站在那里,只能用狂笑来面对这一切。原来,我一直认为深爱自己的女人,竟然背着我还藏着感情!

一个星期后,我把自己的感情做了个了断。小雪搬走时,我告诉她,不爱我,就永远别回来。她走时,我站在窗户前,看着她渐行渐远,心里很痛,她是我第一个女人,也是我爱得最深的女人。直到现在,我的手机密码、银行卡密码都是她的生日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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